【涅布】Wish

01

“好吃!”

叠过人头高的食物转瞬消失,饶是已经见惯了布拉德利吃相的涅洛,也不禁颇为失语:“你这是饿了多久啊。”

“三天。”

像是连回复都觉得浪费时间,布拉德利一边吞咽着,头也不抬地答道。

或许是因为回来得太晚,厨房里吃的所剩不多,布拉德利居然就直接闯入他的房间,嚷嚷着要他做宵夜,也不顾他是否休息了。

房门被打开时,对方泛着红光的双目活像一只乞食的恶犬,将他吓了一跳。好在,他今天并没有协同其他人去出任务,这才没有让布拉德利扑了个空。

涅洛开口:“路上没吃点什么?如果是你的话,弄到吃的应该很容易才对。”

布拉德利稍稍抬头:“哈……接近森林的时候,想着回来就能吃到涅洛做的饭了,也没有闲情去狩猎。老子前胸都要贴到后背上了。”

“真不像你。就算没有去森林狩猎,也可以去别人家吧。”

“偏偏飞到东国去了,那里可不待见魔法使。而且我还在服刑,砸别人家的门被举报了那可划不来。”

确实,臭名昭著的北方魔法使布拉德利,就算东国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,只要稍稍一描述,官员们立刻便会知道是谁吧。

盘中的食物终于见底了,布拉德利准会还要些什么。这么想着,涅洛站起身:“我去给你弄点麦酒。……顺便再做点炸鸡。”

然而,他刚从座位上起身,手便被布拉德利抓住了。涅洛偏过头,对上布拉德利红石榴般明亮的眼睛。

“不要。”

“……什么?”

“比起酒……我现在更想要你啊。”

明明是相当俗气的台词,却让涅洛心脏一紧。

那份嗓音中,带着饭饱之后的倦怠,以及喑哑的情色。

见到他没有果断回答,布拉德利又说了一遍:“涅洛,我想做。”

“……不用找我也可以吧。”

“哈!难不成你想和我说,这种事要我去找别人不成?得了吧,我怎么可能安心把自己交给其他人。”

布拉德利的温度透过手心传到他的手腕。涅洛垂下眼。

他陪布拉德利做过爱。

并不是因为爱情,而是因为一时兴起,所以做了。

盗贼团的首领总是愿意做任何会让自己开心的尝试,吃饭、喝酒、做爱,如着任何一个欲望深重的俗人,布拉德利比俗人们更俗。

他们时常会去酒吧庆祝战利。身为盗贼团首领,布拉德利危险,却有着致命的性吸引力,因此时常得到女人们的垂青。他没有关门的好习惯,从前,涅洛经常会听见他房间中传来的喘息,或者是做爱之后,男人带着抓痕与吻痕、在沐浴后氤氲着情色的躯体。

但是某一天,布拉德利却忽然对他说,想要尝试一下不一样的性爱。

——听之前的女人说,通过后边好像能得到不得了的快感,男人似乎也行。喂,涅洛,你来陪我试试吧。

第一次听到的时候,涅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
BOSS的欲望是无止境的。并且,有什么欲望迅速就会行动。身为盗贼团的一把手与二把手,他们有过无关痛痒的性爱。没有特意告诉团员的必要,但也不该让团员知道。

而现在,就像向其他人隐瞒着他们的关系一样,他们的这一段经历也同样在秘密之下。但欲望总有一日会浮出水面。

“布拉德,”涅洛随口问道,“你上次做这事是什么时候?”

“自从被捉住以来就没做过了啊。开玩笑,每天都要面对一堆混蛋,谁还有那种心情。”

“……啊。 ”

“所以,陪我做吧,涅洛。”
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涅洛无奈叹气,他总是不能拒绝布拉德利。布拉德利一定也是这么深信不疑的,只要他要求,无论何种要求,他的搭档都会答应。于是他总能对他提任性的要求。

布拉德利露出得意的神色来,他握着涅洛的手腕,拉近自己的胸膛。涅洛的手指纤长匀称,指甲修得圆润晶亮,就算每日下厨,也同魔法使永驻的青春一样,无论那双手如何翻弄锅瓢,都犹如艺术品一般秀美。光是想象那双的手抚摸自己时的感觉,布拉德利的喉间就不由溢出喘息。

涅洛迅速便明白了布拉德利的意思。布拉德利总是会邀请他为自己解开衣扣。与其说是“邀请”,不如说是“要求他侍弄”。想来,布拉德利与女人们做爱时,也是这样的吧。

即使如此,涅洛依然会接受布拉德利的要求,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在他为他解开衣扣的时候,布拉德利的眼睛总会紧紧地盯着他,像是在看属于自己的、逃不掉的宝物。

白净的手指搭上布拉德利,依次解开他的马甲、领带、衬衫,露出精悍的躯体来。魔法使大多不爱锻炼,因此拥有这样肉体的魔法使很是少见。涅洛的手搭上布拉德利带着疤的腰窝,于是男人便渴望止痒般的扭动,一条腿插入他的腿间。

对方这娴熟而主动的模样,甚至让涅洛一瞬怀疑布拉德利是不是与许多人做这事。但他说了只与自己做过。手指顺着腹部的沟壑向上,摸上那胸膛的突起,布拉德利轻轻喘息,大腿摩擦在他的股间。握着涅洛肩膀的手收紧,就去够涅洛的脸。

涅洛偏过头,“没必要接吻吧。”

布拉德利笑,“喂喂,别这么不解风情啊。亲一下又会怎么样?”

“我的嘴唇不是谁都能亲的。”

“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我不记得了。都几百年前的事了。”涅洛说,“我们又不是恋人,没必要接吻。”

“是吗?”

布拉德利捏住涅洛的下巴,迫使涅洛正脸朝向他。英俊的脸危险地逼近,“……不要让我失望啊,涅洛。”

涅洛朝布拉德利的鼻尖吹气,布拉德利鼻子一抽,消失了。

 

 

02

涅洛曾经对布拉德利抱有名为爱的感情。

那时的涅洛,还是一个连魔法都使用不好的魔法使。遇见布拉德利,被教会咒语的使用方式,被接纳、引导。布拉德利强大、可靠、头脑清晰而又坚毅,像是破风手,永远站在前头挡下危险、开辟道路,盗贼团中无人不崇拜他。

涅洛也是其中一员。起初,涅洛以为自己对布拉德利的感情,是像对父亲那样的倾慕。

他有个不像样的家庭,双亲荒诞,兄弟混乱,他早年离家,因此对自己的家人并没有什么印象。但成长时,总也隐隐渴望过“亲人的偏爱”。布拉德利给他的,是他的父亲从未给过他的。

直到他撞见了布拉德利与他人做爱时的场面。当天夜里,他梦见了布拉德利的床事,男人的呻吟响在耳畔,在对面的不是女性,而是自己。第二天醒来之时,涅洛感到脸颊烧得滚烫。

他开始感到在意,在意布拉德利的一切。与此同时,布拉德利与他的关系也在升级,他称呼他为“搭档”,他让他扣下扳机,往自己的胸口开枪。涅洛没法去破坏他们逐步亲密的关系,想着这样就好,日复一日地目送布拉德利与不同的人上床。

——直到布拉德利邀请他做爱。

明明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未敢去打破的关系,这家伙却轻易就打破了。即使如此,那一日,涅洛感到了狂乱的喜悦。

但人是贪婪的。在与布拉德利的初次性爱之后,他便不由渴望更多。他想要布拉德利的陪伴,想要布拉德利与他同样的爱,想要布拉德利,开始恐惧失去。

布拉德利的伤一日日增多,他们每次上床,他都可以看到布拉德利身上可怖的新疤。他知道那些疤来自于哪一场战斗,当他抚摸按压之时,会听到布拉德利带着隐忍的喘息。

如果会痛,明明不要再干就好了。就算他这么说,布拉德利也完全不会听他的话,只会试图用吻来堵住他的嘴。无论如何劝诱布拉德利不要再拿命冒险、争执,然而下一次,他又会垂下头,陪布拉德利与死神搏斗。

他并没有越来越勇敢、或是处事淡然,而是越来越恐惧与不安。一次,二十次……三十次,每一次几乎失去布拉德利之时,他都难以呼吸地觉得,自己要一同死去,眼前一片鲜红。

或许是因为他不怕死、总是试图挡在他身前的态度,布拉德利愈发信任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。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每一次经历崩溃的边缘,涅洛看着布拉德利的背影,一次又一次地在想象中举刀刺穿布拉德利的心脏。但看到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红眼睛,又感到了无力。

他远不如布拉德利强大,远不如布拉德利努力,更不如布拉德利那般坚毅。

就在他心疲力竭之时,北方的双子找到了他。

然后他决定了,……

 

厨房里叫嚣着肚子饿的魔法使们终于满足地安分下来,涅洛回到自己的房间。手搭上门把,却感到些许异样。

出门前好好锁上的门此时并没有锁,他轻轻一转,便扭开了房门。

房间里似乎进老鼠了。

他准备在餐桌上的糕点、肉排,被扫荡一空,只留下一堆空碟。

他一眼便看到了大咧咧地坐在他床上的罪魁祸首。未待他发难,对方却率先开口:“混账,涅洛。居然对我吹气?害我掉到人堆里,被摸了半天。 ”

“这不是回来了吗。”

涅洛说着进门, 反手关上房门。他瞪着布拉德利,尽量忽视异况:“喂,说了多少次了,不许偷吃。你想死吗。”

“啊?放在房间的桌上,不就是让我吃的吗。”

“你想死的话我倒可以成全你,从我的床上起来。”

“你的床就是我的床,更何况这是你欠我的。”

这股自信到了让人火大的地步。涅洛气势汹汹地朝坐在床上的布拉德利走去,却反被布拉德利拽住手腕,他一个趔趄,左手扶住布拉德利的肩膀,膝盖撑在对方腿间的间隙。

呼吸近在咫尺,布拉德利注视着涅洛,咧开唇角:“涅洛,你不想接吻,我不会强迫你。”

涅洛心脏一紧。

“但是陪我做爱,这是你答应好的吧?”

布拉德利坐在他的床上,不着寸缕。洁白的床单凌乱,垃圾桶内有着纸巾,空气中飘荡着些许的精臊气息。怕是在他回房之前,对方标记地盘一般,在此发泄了一回。

居然趁他不在胡来,涅洛眼神凶狠,而对方像是笃定他不会怎样,只是轻佻地笑着。

布拉德利不穿衣服时,远比穿着衣服更具有吸引力。属于凶兽的野性,这一刻从那具伤痕累累的身躯得以展现,每一道疤都透着要命的性感。而他脖子上的黑色项圈,此时在这满是肉色的身体上更是显眼。

身体的主人开口:“来继续上次的事吧,涅洛。”

“……哈。”

涅洛放弃似的吐息,这声吐息往往代表妥协。布拉德利心领神会地笑起来,握住涅洛的手,将涅洛引到床上,仿佛他才是床的主人。

男人健硕的肉体对他打开,理所当然地邀请着他。对方拉着他的手,摸到自己的胸膛,让他感受肌肉的颤动。在那微微鼓起的小腹里,装着他准备的食物。涅洛轻轻抚摸,便听到布拉德利气闷的喘息。

明明是相当粗糙的身体,但被他触碰之时,身体的主人总会敏感而热情地给予反应。涅洛抚过布拉德利身上的疤,这些可怖的疤痕,相较于其它完好的肌肤,却是异常的柔嫩。像是数着经历过的危难一般,涅洛的手指有意地在上边流连,布拉德利的身体便难耐地扭动。

“哈……涅洛。”

男人抬起腰,盛情地邀请他的爱抚。他喜欢被这样爱抚,若说向他人展示疤痕是炫耀,被涅洛这般触摸则是追忆。他们的功勋、他们的过往,尽数刻在疤痕之上。涅洛细细数着,见到距离上次分别,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新伤,不由感到些许安心。

他找出了柜子里的甘油,倒上赤裸的小腹。因为温凉的感触,布拉德利的腹部微微收紧。液体濡湿了男人漂亮的腹肌,顺着沟壑淌过鼠蹊部。 涅洛从对方腹上将自己的手抹得湿润,探向布拉德利私密的后孔。

那里仍是紧闭的状态,经他稍稍揉弄,便将他的指尖吞了进去。

涅洛一手握住布拉德利微微硬起的性器,另一只手则向布拉德利体内的更深处探去。指节柔和的手指蛇尾一般无声无息地潜入,涅洛捋动着布拉德利的性器,来降低他对后方异物的注意与排斥。

就算过了几百年,涅洛发觉自己也依然熟记着布拉德利的敏感之处、以及如何取悦布拉德利,不由感到些许悲哀。手指揉弄内壁,细细数着并展开内里的褶皱,涅洛很快便挤入了第二根手指,来方便他打开布拉德利的肉穴。

布拉德利背靠着床头枕,嘶哑地呻吟着。那根在他手中的阴茎逐渐膨胀,展现出不菲的硬度。

涅洛腾出手将自己的鬓发夹到耳后,又再度握住对方的性器,屈下身,张口含住。布拉德利的喘息变得更清晰了。像是在舔弄美味棒一般,涅洛用舌面舐弄那鼓胀的柱体,脸颊被顶得鼓起。雄性的费洛蒙在口腔内扩开,鼻腔内都满是布拉德利的气息。

随着他的舔弄,前端更加急不可待地溢出精水,涅洛对着头部一吮,便感到布拉德利的后穴吸紧了他的手指,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在内屈起手指、挤压肉壁,眼角余光瞥见布拉德利发颤的腿根。

那有力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,似乎是在要求他一般,但手上并未施力。涅洛于是含得更深,将更多的手指挤入布拉德利的后穴中。

男人原先并不是用来做这事的穴道无论怎么拓张,总有一些生涩。

涅洛闭着眼,一边用咽部侍弄布拉德利的阴茎,灵巧的手指抚弄着艰涩的甬道,不时屈起、揉弄,那些原先紧张的褶皱在他的手下酥麻似的变得柔软,似乎无论他再怎样翻弄,都愿意接受。

涅洛起身吐出布拉德利的性器,擦了擦唇角,瞧见布拉德利耽于情欲的性感神色,不由感到身体发热。

似乎为了更好地让他动作,结实的大腿并未夹住他的身子,而是绷紧着。涅洛的手指在布拉德利的内里微微抽动,便见到微微张开的唇畔漏出灼热的吐息。

一开始的异物感已然转化为了情欲,无论涅洛如何抠弄,已然把他当作了伙伴的后穴都会欣喜地欢迎他。

涅洛将剩余的手指也挤入布拉德利的后穴,那原先紧闭而窄小的穴口此时被撑开到惊人的地步。不知是否是错觉,那紧实的小腹似乎比方才更要突起。

他留意着布拉德利的神色,一手快速地捋动起布拉德利的阴茎,一手又不留余力地向内挤压、抽插。布拉德利的身子在他的手下颤动着,透亮的肌肤透出红意,似乎就连疤痕的颜色都变得更深。几乎就连手腕也没入布拉德利的体内,就在他又一下挤压之时,布拉德利的身子忽然大幅度地弹动起来,手中的阴茎喷出带着白浊的液体。

“呼、啊……涅洛、啊……”

男人在他的手里难耐地扭动着腰肢,涅洛并没有放过布拉德利,而是将手握成拳,不断地在那处碾磨、抽插。原先尚且能够控制的欲望此时仿佛疯了一般,在布拉德利的体内横冲直撞,布拉德利的身子剧烈地发着颤,手紧紧地捏住床单,喉间溢出就连他也听不懂的话语。

手中尺寸不薄的性器硬得不能再硬,涅洛用手指堵住出口,便发觉布拉德利的颤抖几乎变为抽搐了。那双难以控制的双腿夹住了他的身子,以着几乎让他感到疼痛的力度。

“喂、让我射……啊、哈啊、啊啊、”

布拉德利在他的手中不断挣动着,涅洛又一下地用拳碾过之时,那具身子猛地后仰,男人的喉中溢出声嘶力竭般的呻吟,涅洛松开堵着洞口的手,只见精液犹如断线般,从铃口汩汩地涌出。

比起温吞,布拉德利更喜欢极致的性爱。尽管会对危机感很是警惕,可热衷于危险的男人一旦品味到危险中的兴奋,会不顾一切地追逐,涅洛深谙这一点。

或许是由于因为内里而达到的高潮,布拉德利看起来别样的性感。沟壑分明的腹部激烈地起伏,涅洛抽出拳头,只见那被他打开的肉穴此时合不上地翕张。他找来一块干净的手帕,塞进布拉德利的肉穴,试图让其吸干内里残留的液体。

布拉德利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异样,玫瑰色的眼盯着他,“为什么不脱?”

“我只是答应‘陪你’,并没有承诺上你吧。”

这句话似乎触怒了布拉德利,他弹起身子,在涅洛挡下之前,便按住了涅洛的裆部。

“你在开什么玩笑,都硬成这样了,居然还说不做?”

“、别乱碰啊……”

“想碰你哪里是本大爷的自由吧?”

不顾他的反对,布拉德利就要解开他的裤链,涅洛试图阻止,却被布拉德利反剪双手按倒在床上。男人跨坐到他的上方,肉紧得恰到好处的臀部压上他的胯,臀缝恰好托住他的鼓起,亵弄似的磨蹭。突如其来的刺激令涅洛险些呻吟出声,他咬住唇,闷声喘息着。

布拉德利俯视他笑道,“你不会是想让我失望吧,涅洛?”

他说着,臀部隔着布料,一下又一下蹭着他的阴茎。涅洛很清楚被布拉德利这样撩拨,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。他挣开被布拉德利束住的手,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,身子抖动。

“喂、……不会在哭吧?”布拉德利的语气中透出慌张,“和我做爱有这么让你委屈?”

涅洛的嘴唇微微颤动,布拉德利倾身想去听,只听见一声咒语。在布拉德利惊惶地避开之前,胡椒盐已经雨一般盖脸洒下。

房间内恢复一片宁静,涅洛望着空旷的空间、凌乱的床单,脱力似的倒下,枕头上是布拉德利的气味。

 

 

03

明明选择了放弃与遗忘,却因为被选为贤者的魔法使重逢了,仿佛命运的玩笑一般。

光是见到布拉德利,就迫切地想要与他说话、想要了解他最近的状况。

他佯装着冷静,跟在布拉德利的身后,埋藏在心中几百年的感情跃动着。

对方却并非如此。比起他,对方优先选择的,是食物。尽管早就明白,但再次直面现实,又是另一种感受。

布拉德利问了他那一天的事。

然而说实话,他失望了。

——布拉德利居然没有对他说“杀了你”。

明明对他说了“胆敢脱离盗贼团就杀了你”,却在再见到他时轻易地就放过了他。

他费了那么大的努力,才下定决心从他的身边离开,然而,他却轻描淡写地对他宣告“你离开也没关系”。

那一瞬间,涅洛甚至产生了杀死布拉德利的想法。抢夺一切能得到的、毁掉一切无法得到的,这是布拉德利教给他的,盗贼的一贯作风。

可他到底无法像布拉德利那样。

 

对于布拉德利的消失,众人都早已习惯。

更何况,是神出鬼没、难以聚集的北方魔法使。

因此,就算布拉德利不在,也没人会问为什么、他去了哪里。更没有人会将涅洛这几天的失误,和布拉德利的失踪联想在一起。

涅洛不得不感谢大灾厄的伤,若非如此,他没那么容易摆脱布拉德利。

但是,距离布拉德利的离开已有一天,根据他返回的平均时长来看,也差不多该回来了。

涅洛想着布拉德利回来时可能的反应,回过神来,手中正准备着炸鸡的材料。他不由叹了一口气,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,可却因为这事这么心神不宁,实在是不像样。

他放下手中的食材。……至少,只有这次,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布拉德利牵着走。

似乎是为了下定决心,涅洛整理好厨具,迈开脚步,准备离开厨房。

然而,就在他走到厨房门口的刹那,不由刹住了脚步。

布拉德利站在那里,穿着红棕色的猎人服装,像是潜伏于黑夜的狼一般,危险的双眼紧锁着他。

涅洛的心脏剧烈地颤动起来,他将手插进兜里,佯装若无其事地与布拉德利对视。

布拉德利是真的生气了。

通常,就算被他撒胡椒盐,他也只会威吓抱怨几句。而此时对面的布拉德利,眼神是少有的认真的愤怒。

也难怪,被笃信的对象接连拒绝、兴头尽到一半被全裸地被送到别的地方,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。

只是,布拉德利会怎样对待他?

涅洛迈开脚步,试图毫不在意地走开,就在与布拉德利擦肩而过的瞬间,他感到肩膀被猛地按住,身子被粗暴地摔到墙上。

眼前晃过一抹红光,下一刻,呼吸被攫住。他的下颚被狠狠捏住,令他无法挣脱,布拉德利犹如一匹凶狼一般,啃咬着他的嘴唇。鼻子被挤压得变形,口腔被塞住,无法呼吸,涅洛感到身体逐渐缺氧,眼前泛着星光。然而,罪魁祸首却并不肯松开他,仍是粗暴地压着他的嘴唇。

他试图推开布拉德利,然而拼体力,他比不过,更何况身体在逐渐脱力。涅洛一脚碾上布拉德利的皮靴,不痛不痒,但成功打断这场闹剧。

涅洛大口地喘息着,恶狠狠地道:“……布拉德!”

“怎么,用这个眼神看我,你有意见?”布拉德利的手撑在他身侧的墙壁,眼中的狠意鲜红得仿佛要滴出来,“还真是好胆量啊,涅洛,你是在耍我吗?”

涅洛逼自己面对布拉德利的眼睛:“我已经不再是你的手下了,没理由任你摆布。”

“好啊。那来告诉我个理由。明明都硬成那样了,还要把我推开的理由。”

“不需要什么理由吧。我想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。”

布拉德利紧盯着涅洛,“你有其他的人了?”

“哈?”

“那家伙比我更让你神魂颠倒?”

“、不……”

“如果不是,为什么不和我做?”

“……我不是和谁都能做的啊。”

“啊?”这次轮到布拉德利发出了不能理解的声音。

“倒是你,为什么都几百年没见了,还能理所当然地来找我做爱啊……明明是你说的吧、让我脱离盗贼团,随便我了……”

“不要开玩笑了,就算不再是盗贼团,在我的心底,也一直是把你当作唯一的搭档的啊。”布拉德利说,“在这几百年间,一直都是。”

涅洛抿着嘴唇,沉默着。布拉德利并非愚钝,在听到涅洛的话的一瞬间,便明白了。

他心思细腻的伙伴,被他这样肆意对待,定是很痛苦的吧。

布拉德利并不是没有自己对涅洛粗暴的自觉,只是每次回过神来,又下意识地做了同样的事。

他看着涅洛逞强的表情,固执中带着受伤的神色,白皙的脸颊被他掐出了红痕。

布拉德利不自觉地放低了姿态,“我错了。……我需要你啊。涅洛。”

布拉德利在渴求他。

涅洛嘴唇轻颤,“为什么?”

“为什么……因为非涅洛你不可。”

方才那嚣张的气焰不再,宝石一般的眼睛,似乎透着些许的光润。涅洛被那双眼睛注视着,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逐渐融化。

啊。身体变得滚烫,涅洛知道自己的喉中漏出了喘息。刚刚还强硬地抵挡着的身体,此时像布丁一般无力。布拉德利拉着他的手,碰到自己的裆下,涅洛感到那处惊人的热度,想要逃走似的欲把手抽走。

“因为你……这里一直是这样的啊。”这色情魔一般的话,落在涅洛耳中也是无比的甜蜜。“不是和谁都可以,而是想着你,我才变成这样。”

“……上我吧,涅洛。”

男人喑哑而情色的嗓音回响在他的耳畔,像是无数个春梦里的场景。

在一片天旋地转之中,涅洛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与布拉德利去到房间。他早就知道了,自己拿布拉德利没辙,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受他摆布、只能用逃离的方式来维持自我。涅洛捏着布拉德利的手臂,看着布拉德利一件件解开他的衣服、又将它们脱下。白皙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之中,布拉德利似乎感到满意,解起自己的衣服。涅洛看着布拉德利将自己再度暴露在他的眼前,随即感到了些许的错愕。

——呈现在他眼前的隐秘处,似乎塞着什么东西。

那是他那一天塞到布拉德利后穴里,未为他取出来的手帕。

意识到这一点,涅洛的脸颊烧红。布拉德利就是夹着这件东西,一路回来,又在厨房门口强吻他、朝他发情。

“喂、为什么还在……”

布拉德利有些不爽似的别开视线,“因为合不上了啊。”

“什么?”

他搔搔异色的头发,“所以说,因为想要涅洛你,下边合不上了。”

被打开的欲望未能得到填满,便一个劲儿地渴望着。就算将手帕抽出,也只是单纯地感到空虚,像着鱼唇一般不断吸吮着风,瘙痒难耐。为了止痒,布拉德利只得将身上唯一适合的东西又塞了回去,可替代品永远无法使他餍足。

想要涅洛,想要对方插进自己的身体、填满自己,索求他、占有他,彻底宣告他的存在,如果对方拒绝,就算用强暴的手段,也要让对方臣服。

——只是……

他看到涅洛蜜橘色的眼睛,那张总是无气力的脸上,眼中却蜜溢着腻人的神采。

他的搭档也和他一样,想到这点,布拉德利就不由感到腹下甜蜜。身体处在蓄势待发状态,急切地渴望着被填满,布拉德利抽出埋在体内的织布扔开,于是本就空虚的后穴更是空虚。

想到想了许久的涅洛即将进入自己,身下的阴茎兴奋得几乎贴到了上腹。这两天来,这具发情的身体无论如何抚慰,都无法真正地得到纾解。

受于他的影响,涅洛的阴茎也已经勃起了。布拉德利伸手握住,东国魔法使那秀丽的脸上泛出微红,微张的嘴轻轻喘息着,在他的撸动下轻易便捎上了可观的硬度。

布拉德利将另一只手捅入自己的后穴,当着涅洛的面,粗暴地将自己打得更开。淫靡的喘息声回响在室内,很快布拉德利便抽出了翻搅在自己体内的手,扒开自己的肉穴,跨上涅洛的身子。

涅洛紧张地提醒,“喂,润滑……”

“不要……”布拉德利吐出滚烫的喘息,“用你的精液来润滑我吧,搭档。”

他向下一坐,便将涅洛漂亮的阴茎一举吞下。身体被贯穿的一瞬间,浑身仿若遭到电击,腰肢酸软脱力。布拉德利感到这些天来前所未有的满足,不由贪婪地想要向下吃得更深,涅洛露出难受的神色来,他握住布拉德利的劲腰,稍稍一挺动,以打断布拉德利无谓的挤压。

“啊、哈啊……”

男人性感的喘息声传至耳际,令涅洛感到身体一阵酥麻。布拉德利此时是因为自己而变成了这副模样,光是想想,似乎就可以这样幸福地死去。

但是还不够,布拉德利是不会允许他停留在这一步的。

骑在他上方的布拉德利此时又饥渴难耐地动作起来,以榨取他的精液。布拉德利握着涅洛的肩膀,下流的臀部上下摆动。由于未做足够的润滑,每一下的摩擦挤压都艰涩难忍,可布拉德利却像浑然不察似的,勃大的阴茎四下甩动,不时将淫水溅到涅洛的腹部。

盘桓着巨大疤痕的胸膛上,那本该无趣的乳首此时诱人地挺翘着,似是不忍心放那处无人问津,涅洛伸手搓过了那凸出的乳尖。

“、唔……”

布拉德利咬着他阴茎的后穴淫乱地绞紧,渴望着更多的爱抚,他用双臂揽住涅洛的脑袋,将自己的胸膛往涅洛的脸上送。男人傲人的胸膛贴近, 涅洛握着布拉德利的腰,会意地俯首舔弄。

“哈啊、啊、……嗯、涅洛、啊……”

布拉德利的衣服总是穿得很精良,加上北国寒冷的天气,他并不经常将胸膛显露在外。但是在做爱之时,这处会成为只属于他才能玩弄的敏感点。涅洛用舌尖舔湿那深色的凸起,充血的乳尖变得愈发挺翘,就算用舌头压下去,也会迅速地回弹。如果这样的乳首在澡堂被他人看到,少不了让孩子面红耳赤。

涅洛小小张开口,含住乳尖吮吸,同时用手去捏布拉德利另一侧的乳尖,便听到布拉德利不成调的呻吟。

似乎耽溺于被他玩弄乳尖的感受,那吞咽着他的臀部动作减缓了。他不得不掐了一把布拉德利的腰,于是男人的腰肢下塌,又将他的阴茎完全坐了进去。涅洛松开口,被他舔得湿润的胸膛上泛着淫靡的光,而那动物般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欲。

就连一刻也不愿意放过,布拉德利重又动作起来,湿热的肉穴主动主导着抽插。阴茎被肉穴有意识地吸吮,涅洛大腿发颤,难耐地挣动着腰,想要早一刻地解脱。前端溢出的涎液尽数蹭在了布拉德利的甬道内,交合处变得湿润顺滑,随着布拉德利的动作,似乎能听到粘腻的水声。

布拉德利的嘴巴合不上似的张着,明明主动的是自己,然而就算涅洛不刻意动作,在反应过来之前、呻吟已络绎不绝。因为兴奋而过分分泌的唾液将下颚淌得晶莹,仿佛正被主人奖赏的狗一般。

快感在全身流窜,涅洛压抑的湿润喘息、布拉德利灼热的吐息,在空气中交织氤氲,让两人都感到皮肤湿黏。从内到外的快感控制了大脑,甚至无暇去想其他事。涅洛忍不住地低声呜咽,手指捏紧了布拉德利,埋在对方体内的阴茎颤动,一股股地吐出精来。

仿佛被击中了一般,布拉德利的动作不由停止了。像是怕遗漏一滴似的,他的下身紧绞着涅洛的性器,让涅洛的精液一丝不漏地射入他的腹内。心脏激烈地跳动,这个他一直渴求的、最熟悉的人,此时正填满了他的体内,连日空虚的后穴此时因为过分的快感,酥麻得仿佛置于另一个世界,然而下腹的酸胀感沉甸甸地提醒着他,自己得到了这个人。

“再来、涅洛……哈啊……”布拉德利沉沉地坐在涅洛的身上,脸颊贴近,鼻息喷吐在涅洛的面颊,眼睛情迷意乱地眯起,“直到让我满意为止。”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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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布拉德利的纠缠下,直到下半身虚脱,涅洛才得以解脱。

整个腰都在诉说着乏力,即使如此,涅洛也不得不努力担起善后的工作。布拉德利一向不喜欢收拾自己身上的残局,在感到满意之后,总是要在涅洛的百般劝骂下,才肯懒洋洋地起来。

因为未到夜晚,偌大的浴池中,还未有人来洗浴。但以防万一,涅洛还是用魔法将门锁上。

布拉德利倚靠在浴池边上,两腿不检点地打开。尽管平时装的是他所做的料理,此时布拉德利的小腹内,满是他的精液。刚刚才被蹂躏过一番的肉穴此时还不完全合得上,透过清澈的水面,可以窥见那翕张的肉洞。

并且,他刚刚射进去的精液,也因此隐隐地流了出来。涅洛不由面上发红。

虽说使用魔法很方便,但比起用魔法来应付,涅洛更喜欢用手为对方处理。纤长的两指撑开布拉德利的肉穴,轻轻按压腹部,便有更多的精液流出。

借着浴池内的水波,他将手指探进内里,想尽量将射进去的精液掏出洗净,然而似乎射进去的过多的精液被布拉德利的下边吃了进去,涅洛总觉得清出来的精液并不如预想的多。

涅洛抽出手,抬眼看着布拉德利,明明是就连在卧房也不曾放下过戒心的、凶神恶煞的魔法使,此时却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浴池中,任泛着波光的池水轻柔地抚弄腰部,在他的手下昏昏欲睡。

涅洛曾经想要掌控布拉德利,但是他失败了。

这过分强大的男人,永远不会受任何人的掌控。他天生就是首领,只有其他人跟在后边、俯首称臣的份。

……但是,在几百年沉静的思念中,涅洛逐渐明白了。

布拉德利很好懂,他聪明,但却直白到了发傻的地步。

想要得到的宝物就一定要得到,得不到的宝物就会一直记挂。布拉德利就是这样的男人。

并且,一旦得到,就绝不会放手。

方才还昏昏欲睡的男人眼皮已经合上,在他的面前睡倒过去。涅洛的手按上自己的肩膀,上边印着被布拉德利咬出血的齿痕,正隐隐发痛。

他们之间与其他人的关系中不同的,就是那不可告人的过往、与信赖。

这份信赖曾经让他觉得沉重,而现在,则是联系他们的、最特别的纽带。

喂饱他、取悦他、成为他的所有物。拒绝他、疏离他、再让他乞求自己。

只要布拉德利在任何时候都会想着他,依然对他的一切深信不疑,他生存的意义就得以延续。

一直、一直地渴求我吧。

“……布拉德。”

涅洛轻轻地叹息着,抓起布拉德利的手,柔软的嘴唇吮住男人的指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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