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Warnings:杀人、未成年
踢开门,映入眼眶的是握着刀的蓝发女孩与倒在血泊中的成年人。
布拉德利愣了一下,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场面。
“你们在外边等着。”
头也不回地放下话,布拉德利朝门内走去。
见到靠近的布拉德利,女孩似应激的雪鸮般,大眼睛僵硬地偏向了他。她实在吓得不轻,以至于连把刀和脖颈转向他的气力都没有。
布拉德利在女孩的旁侧蹲下。他看向倒在地上的欠债人,对方的胸腹仍在微微起伏着,还没有死。
根据记录来看,男人应是女孩的父亲。
父亲。
“你会用刀吗?”
布拉德利问。
像是按下了开关,女孩蓦地将刀尖移向了他,这使得布拉德利看清了女孩的容貌——撑满慌张的眼睛如蜜糖浆般甜腻,蓝发杂乱地披在肩头,面颊小巧而精致。由于营养不足,更显瘦削。
布拉德利向女孩伸出手,并不畏惧失控的女孩是否会将刀刺向自己。
“杀人可不是这么杀的。”他说,手握住了女孩僵硬的手腕。
“你刺得太浅,等这家伙回过气来,会反把你杀了。”
骨骼分明的手掌覆住那幼小的手背,“给我。”
他从女孩的手中拿过刀,抽开幼小的手,蹲到了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侧。肩背对着背后的视线,布拉德利翻过手腕,将手中的刀深深刺入男人的肋骨间。随后他侧过身,露出被刀扎入的男人。
“如果你的目标没死,可得确保他死了才行啊。虽然你想做杀手还太小了点。”
女孩瞪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布拉德利。半晌没有得到回复,布拉德利接着问道:“小不点几岁了?”
“……九。”
“哈。给你个选择,要不要和我走?”
涅罗经常会做噩梦。
梦见他还在那个逼仄的家,嗜赌成性的父亲喝完酒,用菜刀追着他。 他的父亲用阴暗的目光打量他,说要把他卖给赌船上的老男人来还债。
他战战兢兢地跑出家门,靠在街边帮摊主洗菜来换取一日的口粮费。
……
从睡梦中惊醒时,身侧是沉稳的男人厚实的臂膀。
尽管他清楚,这个男人很危险。正常人不会用菜刀去杀人。可是那一刻,他感到无比的安心,只觉得自己从一个地狱解放,就算去到另一个地狱也无所谓。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男人走。
对方用自己的外套把浑身沾满血的他包起来,放到了车上。去到新住所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换洗,男人给他找来了一条干净的连衣裙。霎时,他以为对方就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老男人。
见他用惊疑的目光打量自己,对方疑惑地:“怎么,不喜欢?……啊?你说你是男孩?”
在看见男人目光中闪过的不敢置信的瞬间,涅罗忽然无比恐惧自己会被抛弃。
好在,男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,只是让人给他换了件衣服。
他被男人纳入了他的生活。
表面上,他管他叫父亲。
这并不是男人先提出的。他曾经有多厌恶父亲这个词汇的血缘纽带,就有多想用这个称号来维系和男人的纽带。他见到其他人都管他叫“老大 ”,然而男人却说他太小,不许他这么叫。
在提到“爸爸”这个称呼时,男人先是怔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小鬼就这么想找爹?”
就像对他曾经的父亲与在外赚取他人的善心一样,他能做很多让大人开心的事。他发现这个名为布拉德利的男人衣服经常三天不洗,他每日清洗晾晒;他发现他尤其喜爱吃炸鸡,他就每周都用炸鸡把布拉德利喂饱。……
想让这个男人开心、也想让他觉得自己必不可少。他知道布拉德利也非常喜欢他。
但每隔一段时间,布拉德利总会夜不归宿。他从噩梦中惊醒,咬紧牙关不敢睡觉,开着满屋的灯直到天亮,然后在布拉德利回来时打瞌睡。
后来布拉德利才注意到他会做噩梦。
这不是你的问题。布拉德利拥着他说,不过,你也是男人,应该明白我是男人吧?
涅罗之后才知道布拉德利说的是什么。
彼时他们所住的屋子还很小,只有一居室。当他的养父带人来过夜时,他就只能在厅里听着男人和女人交缠的呻吟来完成作业。
女人离开之后,布拉德利经常只穿一条平角内裤,坐在房间里叼着烟。尽管初时把他认成了女孩,但察觉到这个漂亮脸蛋的小鬼和自己一样带把之后,就没什么对他避讳的了。
涅罗靠近房间,看到男人背上鲜红的抓痕,嗅到房间里的腥膻气息。不陌生、但又是第一次接触到的气味。他就像平常一样开口,“味道好大。爸爸,我来给你擦背吧。”
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事,见到这个男人的哪一面他都不会惊奇。
那是可以毫不犹豫地带他走出地狱的人。
一开始,涅罗以为布拉德利带回来的是他的爱人,但随后他发现,男人带回来的女人经常变。
他很快便理解了。布拉德利似乎也相当喜欢这样机敏的他。
女人们几乎不过夜,狭小的房间就算打开门,气味也并不会很快散去。但他并不排斥。夜晚,他依然可以睡在布拉德利身旁。
噩梦渐少,越是呆在布拉德利身边,过去的那段记忆就越是淡薄。
同时变化的,还有他对男人的看法。
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开化的心智让他可以看清楚更多事。从前他觉得男人很帅气,而现如今在触摸男人身体之时,他不由生出了布拉德利很性感的想法。
性感。涅罗在心中思考自己的想法,男性觉得男性性感,应该也没什么奇怪的。毕竟,他的养父就是有这样的魅力。
自己是憧憬他、想要变成他这样吗?
看着遍布疤痕、吻痕、抓痕,肌肉线条明朗的脊背,涅罗清楚地明白,自己绝不可能变成布拉德利这样的笨蛋。自己从根本上来说就和他不是同类人。
布拉德利的生意似乎越做越好,他们从廉价的公寓搬到了漂亮的住宅。浴缸比以前更大了。从前,和男人一同泡澡时,男人得屈着腿让他坐在中间,而现在他们可以面对面坐着聊天。
布拉德利有时也整夜不回家,倒也不是因为风流,而是生意上有事要处理。
涅罗明白他的养父是黑道。要达成一件谈判,必要经历不少的波折。而他能为他的养父做的,大抵也就是在他养父回来之时准备好他爱吃的料理。
布拉德利依然会带情人回来,房子变大了,就算带回来过夜,也不会对他有多影响。只是频次较以前少了许多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中年不行了,涅罗颠着锅不无恶意地想着。虽然对方也就长他17岁。
为他的养父提前准备好了宵夜,涅罗去到饭厅。从那有着男女的、未关上的房间,传来了快乐的呻吟。
……呻吟。
那女性般抑扬沉醉的呻吟,并不属于女人,而是来自男人。此前,他从未听过。
涅罗感到心脏忽然快速跳动起来。他放下手中的餐盘,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带上了门。直到女人离开,布拉德利敲开他的房门,他都未敢踏出房间一步。
布拉德利趴在浴室的石板上。涅罗拿着打湿的毛巾,细细地擦拭着布拉德利的脊背。
并不是每次布拉德利和人发生完关系,他都侍女一样给他擦身。这次是他自己提出来的。他想要验证他心中的想法。
他打量着布拉德利的后背,与往常不同的是,他的身上似乎多了些不属于抓痕的痕迹。几乎是直觉性地,他解开了围挡在布拉德利下半身的毛巾。
目光扫视下去,大腿之间掐痕清晰可见,结实的臀瓣上留有红印,甚至在那之间,私密的地方似乎有些红肿。
他不是什么都不懂。
“和女人也会用到这里吗?”
布拉德利随口回答,“有些女人会有特殊的癖好。”
涅罗沉默了。
见身后许久没有动静,男人回头笑道,“怎么?”
真是大度。涅罗想着,觉得口腔发涩。过了好一段时间,他才明白他是感到了名为嫉妒的情绪。
涅罗已经很久不做噩梦了,可是那一晚,他又做了噩梦。
浑身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的感觉并不好受。尤其是下身的湿热异常明显。
他感到耳根似要烫伤。梦里布拉德利起伏的背脊浮上脑海,他的性器插在男人的体内。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家人,就连肉体上,他们也连结成一体。
回想到这,就连脚趾尖似乎都火辣辣的。阴茎胀痛不堪,涅罗只觉得自己终于也是变得不正常了。
他从没想过要想着布拉德利自慰,他们都是男人。更何况,尽管并非有真的血缘关系,可他毕竟在名义上是他的父亲。
他从未想过要和他的父亲乱伦。
噩梦反复地造访。涅罗感到自己无法正常地面对布拉德利。
除去为布拉德利准备便当与晚餐的时间外,他尽可能地不与布拉德利碰面。他了解男人的生活作息,这没什么难的。
毕竟,越是和这个男人呆在一块,他就会变得越奇怪。
……如果不是布拉德利主动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的话。
他的养父倚在厨房的墙边,火热的目光烧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涅罗微微转过头,好不去看布拉德利的侧影。伴随着菜刀敲击在菜板上的声响,他的下巴忽然被抬起捏向一旁。
“——很危险啊!”
似乎完全不担心他切到手指,“涅罗,你这小鬼,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?”
涅罗想要转头,然而却无法如愿。他不自然地偏过视线,耳根发烫。
“你的错觉。”
布拉德利狐疑地打量着涅罗。之前这小鬼最爱粘着他,可最近别说粘着,连找他都难找。
“你叛逆期到了?看起来不像啊。”
“随便你怎么想。”
男人锋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涅罗,他看到别着柔软发丝的耳尖,红艳的色泽与那宁静的发色形成了鲜明的比对。
“我们是不是很久都没一起洗澡了?”布拉德利开口。
“我已经不是会和爸爸一起洗澡的小孩子了。”
“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。都是男人,有什么能不能的?”布拉德利说,“看来我们应该一起泡泡澡聊聊天,增进一下父子感情。”
正面对战,他当然不可能拗得过他的父亲。这个男人霸道、自我,不达目的不罢休,无论他如何表现出抗拒,依然将他拐到了浴室内。
相较于犹豫不决而磨蹭的他,布拉德利脱得爽利。他进去之时,男人早已坐在浴池旁,要他快些过来。明明是早已看惯的裸体,可绵绵的梦境早已为其赋上了别样色彩。
喉间发痒。如果在爸爸面前硬了就糟糕了。涅罗紧张地想着,可眼神依然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,随即又偏向一旁。
仅仅是一瞥,他也瞧见了腿间的红印。
那个女人昨晚又来过。
涅罗一瞬间觉得委屈。自己这些日子心里是多么的煎熬,这个混蛋却全然不知。眼眶发热,似乎只要睫毛再扇动几下,就会决堤。纵使浴室雾气氤氲,如果在这里哭出来,他的养父一定会看见的。
他没理由觉得委屈,他们只是父子,甚至不是亲的。他只是被捡来的。
涅罗转身欲要离开,却被拉住了手腕。像被烫着了一般,涅罗紧张地想要抽手,却没能挣开。
“……别碰我。”
布拉德利抛来莫名其妙的问题。“你今年几岁了?”
“十五。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——要不要做爸爸的情人?”
涅罗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响。
“疯了吗?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。”
布拉德利哼笑,“如果不这么说,那你是想想着我再做几年春梦?”
“谁会……!!”
“你要否定也行。不过,我刚说的话可没在逗你。”
涅罗的心怦怦跳动,这突如其来的可能性砸得他头昏目眩。
他张开口,说出了和当年一致的回答。
“……我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