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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又开始了。

房间里传来巨大的声响。瓦片摔碎的声音、重物落地的声音、人崩溃的声音,错落地传至房外。这不是艾尔海森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,只要他的室友仍有着一颗脆弱敏感的心,相信这样的声音便不会停止。嘈杂的破碎响声震耳欲聋,让人心生烦躁,尽管可以直接打开耳机隔绝噪音,但艾尔海森还是选择走向了噪音的发源地。

他推开并没有关上的房门,毫不意外地看到卡维躺在地上的身影。地板上满是被揉成团的废弃设计图纸。金发的人在一堆陶瓷碎片与纸团之中,像是垃圾场中闪耀的大型垃圾。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,艾尔海森淡淡地开口道:“还真是乱啊。”

“……别管我!”

漂亮的脖颈中传来低低的嘶吼声。卡维翻身蜷起身体,像是拒绝一切、把自己缩在螺壳中一般,用背脊背对着艾尔海森。并不理会恋人的拒绝,艾尔海森迈进房中,站定在卡维的身后。

“你这样自我封闭,可不是个好主意。”

过分追求完美、给予自己过大的期望,遭遇创作瓶颈之时,又会在思维的死胡同歇斯底里。尽管浪漫的天才有着常人难以企及想象高度,可他终归是人,一样会遇到瓶颈。无法达到期望的高度,与期望之间的差值恍若有形,变成压力成倍地挤压向了他敏感的神经。

没有回音。艾尔海森向下细细看去,只见卡维双臂抱在腹上,衬衣被拉出衣褶,金发下的脸面色苍白。或许是由于过分的压力,刺激了肠胃,令他的胃也跟着抽搐起来。这样下去,不出一会儿,估计对方就会开始恶心与胸闷。果不其然,卡维开始咳嗽起来。

过分的感性成了他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弱点。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卡维变成这副模样,也并不觉得这样的卡维很可怜。毫无疑问,这些都是对方自找的压力。只是,作为室友兼恋人,他不可能单方面地放任对方坠落下去。

猩红的眼睛红得似鸽血,扭曲的神情如破散的花瓣般惹人怜爱。那是在感性之人脸上才能见到的、极端的神情。艾尔海森细致地打量着,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,卡维紧抱自身,随后便像是终于无法忍耐似的,起身冲出房间。

跟在对方的身后,艾尔海森踱步到厕所旁的走道。只见卡维靠在马桶旁,正不住地干呕着。脆弱的神经独自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明明每一次都会被相同的痛苦所侵袭,却仍孜孜不倦地去承担这份痛苦。

记得上一次,对方因为胃痉挛被他带到了健康之家,结果当晚为了排解又跑去酒馆喝酒,吐了个天昏地暗。不堪一击的肠胃与脆弱的神经相连,变得更加脆弱而不堪一击。

或许是喉间痉挛烧灼的感受过于难耐,卡维的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脖颈,尽管这仍然止不住他喉间的痉挛。他不住地干呕,又气喘吁吁。像是为了止住源源涌上的痛苦,他收紧了手掌,像是想让自己气绝般低下头来。

卡维头顶青蓝的羽毛随着身子微微晃动着。艾尔海森走近,蹲下身来,掌心抚上卡维半露的脊背。

“还真是凄惨,被压力压垮,只能自虐排解。隔天醒来后,变成更加不堪的自己。”

卡维的声音有些嘶哑,“……你是特意来嘲笑我的吗?”

“不,我只是来参与你的这场演出。”

艾尔海森拉起卡维布满手茧的右手,握住卡维的手腕,让那自然张开的掌心卡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
“来试着像平时一样,对我挥洒你的情绪。”

艾尔海森神经不正常,这是卡维脑中首先浮现出来的想法。过于忽然的话让本就因痛苦而恍惚的大脑更加茫然。然而对方却像是没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似的,只是将自己的掌心温和地覆在了他的手背。明明眼前那张脸上的表情与平常无二,心跳却不自觉地加速。

明明是怪异的状况,眼睛却无法从艾尔海森脸上移开。卡维感到覆着自己手背的手收紧,以着让他无法抗拒的力度,压住了对方的脖颈。掌心下硬实的骨骼、滚动的喉结、跳动的脉搏清晰。那总是淡漠地下撇着的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溺水的鱼吐出气泡。

白皙的面上逐渐攀上血色,浮现出异样的色彩,看起来奇异而又诱人。想要看到更多对方不寻常的模样,受涌上的冲动所驱使,卡维下意识收紧了掌心。回应着他的动作,艾尔海森的神色变得更加迷蒙。

这张总是高傲的脸上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……心脏怦怦跳动,探究心令他的掌心不自觉地收紧,坚硬的骨骼卡进手心。在一片混沌之中,对方每一寸神情的变化,都如胶片般映于眼球。随后他注意到那紧绷的神色似乎变得恍惚,漂亮的眼睛翻出眼白,察觉到掌下的身体似乎变得瘫软,卡维慌张地松开了手。

“对不起、你没事吧……艾尔海森?”

明明方才他才是那个被关心的对象,可此时却立场倒转。艾尔海森扶在地面,不由咳嗽起来。缓了一会儿,他摸了摸自己的咽喉,又抬起脸看向卡维。须臾间,他的眼神恢复了寻常的冷静,只是下颌仍沾着涎液的晶亮水光。

明明胃仍有生命般提醒他难耐的疼痛,可注意力却无法从艾尔海森身上移开。艾尔海森刚刚让他做了什么……掌心似乎仍可以感受到方才规律的跃动,就像是亲手撕开了一只兔子般印象深刻。惊愕攫住了他的大脑,卡维难以置信地望着艾尔海森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艾尔海森开口道。

“什么?”

“掐住我的喉咙,让你感到兴奋了吗?”

“我、我怎么会……”

“和掐自己的感觉不一样,不是吗。如果你无法承认,可以再试一次。”

艾尔海森说着,就要来拉他的手,卡维紧张地躲开手臂。

“够了!就算我再怎么心情不好,也不想靠对你做这种事来……”

“你别搞错了,我并不是在同情你。”艾尔海森说,“我只是单纯地感到了‘好奇’。”

卡维回讽道,“只是因为自己的好奇,就借别人的手做出这种事。你的求知欲还真是旺盛。”

“但你也无法否认,这同样让你感到了兴奋。”艾尔海森的嘴唇吐出诱人的话来,“而我,愿意给你对我这么做的权利。你不想尝试一下吗?”

02

声带震动传出声波,被大脑所识别,又与灵魂产生共鸣。仅仅因为那一句话,脑海中就掠过无数幽深的想象。艾尔海森失神的脸庞、艾尔海森被他所破坏的模样……低沉的话语透着奇异的芳香,似乎要诱引他进入深潭。

肩膀一颤,不恰当的想象令卡维感到了恐惧,掌心的异样感仍旧清晰。并没有继续追问,卡维直接便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回到了房间。艾尔海森没有跟来。他将一片狼藉的房间收拾回整洁的样貌,才觉得心情稍稍平复。

然而,艾尔海森略带痛苦的、迷蒙的神情,在脑海中盘桓不去。埋入心底的好奇心犹如种子般植入了他的思绪。

挥散不去的想法使他夜晚并没能睡个好觉,第二日近中午时分,卡维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。明明并没有宿醉,头却很痛。拖着身子完成了洗漱与梳理之后,卡维去到客厅。随即他不由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停住了脚步。

客厅还是熟悉的客厅,然而坐在那里的人,身上却漂浮着陌生的气氛。艾尔海森的脖颈上戴着鲜艳的绿色项圈,与胸口的翠色宝石交映,在那色调沉稳的身上突兀而艳情。那跃动的坚硬触感又浮现在手心,卡维退后一步,艾尔海森却先一步发现了他,锐利而美丽视线向他扫来。

“还真是悠闲地睡到了这个点啊,卡维。——或者我该叫你,主人?”

卡维心下一跳,状似讶异地问道:“昨天的事该不会让你的大脑受损了吧?”

“我很清醒。而且,我昨天也说过了。你的样子,让我对一些事情感到了兴趣。而我希望,你能陪我实践。”

一直以来,他们都是以正常的方式交往着。他从未发现艾尔海森居然有这样的倾向。

可就算他并没有明确地表示接受,艾尔海森却以着那完美的行动力,直接便把欲求送到了他的面前。只是卡维没想到,艾尔海森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他进行游戏邀请。

心脏在兴奋与不安间跳动着,卡维望进恋人青红的眼瞳,“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?”

“应该是你想对我做什么。你是我的主人,不是吗?”

再次听到那个词,卡维只觉得指尖发麻。直白的、突然的话语,直接地便告知了他游戏的规则。如果这个时候他不能给出恰当的回复,那他便会在这场游戏当中出局。

“……那,艾尔海森,脱下你的裤子。”

他必须要确认艾尔海森的“心意”。

艾尔海森没有犹疑,站起身,解开了自己的裤腰,当着他的面让自己的裤子连着内裤落到了地上。修长而美丽的大腿暴露在他的眼前,性器仍雌伏在腿间,并没有因眼下的状况而受到刺激。卡维继续命令道。

“叉开双腿,手放到自己的阴茎上,在我面前自慰。”

艾尔海森一言不发地打开双腿,握住露出的尚未勃起的阴茎。不知是因为究竟缺乏羞耻感,还是已经进入角色,对方居然就真的当着他的面,捋动了起来。色泽漂亮的阴茎被艾尔海森握在手心,随着他的动作,逐渐胀大发红。

前端流出下流的液体,伴着那些液体,掌心间传来淫靡的声响。尽管身体早已与对方交缠过无数回,可像是色情剧场般当着他展示性自慰,还是为他的视觉给予了刺激。艾尔海森在听从他的命令、服从他的掌控,这在从前,是他从来都无法想象的。

视线无法从艾尔海森的身上离开,仿佛正在受掌控的不是艾尔海森,而是他。

戴着项圈的、性感的喉间,漏出喑哑而色情的呻吟。眼前的景象充满了异样的诱惑力,卡维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。

艾尔海森的呼吸变得急促了,似乎高潮不远。卡维忽然开口道:“停下。”

艾尔海森手上动作一刹,抬起眼,定定地望向他。那双漂亮的眼瞳在探寻接下来的事。

卡维走近艾尔海森,摘下别在金发上的羽毛,命令道:“手放到身后,腿打得更开一点。”

艾尔海森双手撑在身后,身体后仰,以着几乎展露一切的姿势向着他打开腿。股间的细褶清晰可见,卡维用羽毛尖轻扫过艾尔海森腿根,便注意到艾尔海森的大腿不受控制的细颤。

心上涌上一股喜悦的情绪。如若是平时的艾尔海森,就算是稍微的捉弄,也定会不客气地对他施行一阵报复似的亵弄。然而现在对方却对他言听计从,尽职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。这令卡维不由变得更加大胆。

柔软的羽毛搔弄着敏感的肌肤,艾尔海森的腿不住地打颤,尺寸不小的阴茎在腿间下流而可怜地抖动着,前端泌出更多的涎液来。

“在我允许你射精之前,不能射。你做得到的吧,艾尔海森?”

艾尔海森漂亮的视线注视着他,并没有回应,但卡维知道对方是答应了。卡维的嘴角不住地上扬,手里青色的羽毛便扫向艾尔海森抖动的阴茎,他听到艾尔海森的喉间漏出忍耐的喘息。

柔软的、毫无攻击性的羽毛,在此时却成了行刑的道具。轻柔的羽尖撩拨着艾尔海森勃起的性器,卡维看到了艾尔海森撑在后方的手握起拳头,两条结实的大腿肌肉分明地紧绷着。为了击散他的忍耐,卡维又用羽毛尖扫过他缺乏防御的大腿根部。

“呃、……”

艾尔海森难以克制的喘息仿佛激励,让卡维心底的坏心眼更盛。羽毛搔弄着腿根,不时又扫到囊袋与阳具,带来轻盈的折磨。

性器的前端不住地吐出水液,在光线下反射出淫靡的水光。那器物的颜色明显比开始时要深,可怜地发着紧。卡维扫了眼艾尔海森忍耐的神情,又用羽毛去拨弄他的性器。

敏感器物上的轻盈搔弄带来要让人失控的快感,不断地吐着淫水的阴茎看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射精,即使如此,却依旧颤动着,让颜色变得更加诱人。指甲捏紧手心,艾尔海森紧绷的手臂上露出青筋,在极限间的拉扯同样牵动着卡维的心弦。

身下同样地胀痛着。卡维开口道:“还真是下流的景象……前面不住地滴水,你很想射吧?”

艾尔海森抬起眼来看来,抿紧的嘴唇上方,那双瞳仁仍旧美丽而坚毅。卡维嘴角上扬着,说出无情的话来:“但是,在我说‘可以’之前,你不许射。”

他坐到艾尔海森的身侧,靠近对方的身体,肩膀倚上厚实的胸膛。感受着亲密相贴的身体的跃动,羽尖像是逗猫那样,不断地逗弄着艾尔海森勃起的器物。

甜蜜的快感在身体不断积聚,却又因为过分的挤压而成了折磨。艾尔海森的身体由于忍耐不时地颤动着,时不时地又大幅度一颤,就连身下的囊袋都在发抖。

卡维抬眼去看艾尔海森,只见那张英俊的脸上覆满了薄汗,眉毛紧蹙,似乎是无数地将要抵达高潮,又堪堪忍耐下去。

卡维轻声道,声音似乎在咬艾尔海森的耳尖:“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
“哈、啊……”艾尔海森从牙缝间回复道,“……让我射。”

卡维伸手去掐艾尔海森的腰窝。“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?”

艾尔海森的身体又一阵剧烈发颤,“……请、让我射……”

“语气不太恭敬,”卡维得寸进尺地说道,“不过……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,我就答应你的请求。”

“射吧,艾尔海森。”

卡维说着,用手指轻轻一弹那憋得发紫的阴茎,随即便感受到艾尔海森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。前方喷出的水液高高地洒至半空,又淋淋落下。饶是说憋了很久,无论怎么看,这喷出的水液都有些过于多了。潮液不断地从那阴茎中溅出,又落回腿间,浸入身下的座垫,将其淋得湿润。随即卡维便明白,艾尔海森这是潮吹了。

只是因为不断地被他用羽毛拨弄,忍耐再忍耐的情况下,居然用阴茎潮吹。心中感到了怜爱,卡维侧过脸去吻艾尔海森的脸颊,“做得很好。”

在剧烈的震颤之后,达到了高潮的身体不再如先前那般紧绷,艾尔海森绵长地喘息着。随后,艾尔海森偏过头,灰色的额发遮住左眼,他用着那仍带着高潮后的粘腻的嗓音问道:“怎么样,这样你相信我了吗?”

主动对他邀约、主动对他臣服,又尽责地完成了他的要求。他没有理由再拒绝对方。更何况,这是恋人的希望。

卡维坐直身子,对着艾尔海森伸出手。对方聪慧而顺从地俯身张开口,像是缔结契约一般,用湿润的口腔含住了他的食指。

 

03

身下传来厚重的呼吸声。卡维伸手拍了下身下,便感到一阵晃动。他堪堪稳住身体,才没有掉落下去。卡维按住身下的肩膀,状似不经意道:“这床是不是要坏了,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声响?”

像是回应他的不满,“床”的声响变弱了。卡维在局促的“床”上翻了个身,脑袋越过“床沿”,去窥探其下的情景。

艾尔海森低着头,就算他把头探过去,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。灰发男人的手被用腰带一圈圈地缚住,以着近乎平板支撑的姿势撑在地面。其脊背结实而宽阔,侧身躺在其上,仍可让卡维感到舒适。至少在很多个夜晚,对方都是用那宽阔的胸膛把他搂在怀里,用平稳的心跳哄着他入睡。而现在,作为与胸膛两面一体的脊背,也成为他的“床铺”。

地板上可以瞧见反光的水迹,似乎是艾尔海森身上不断滴下汗液,凝聚成洼。手心下一开始干燥的触感,也变得潮湿。

艾尔海森还没有向他“求饶”。尽管在要求艾尔海森成为床之前,他把一颗水球塞在了艾尔海森的口中,用绸带封住了他的嘴巴。这样一来,艾尔海森便不能嘴上用力。无论是撑不住咬破水球、还是倒下,等待他的都只有“惩罚”。

卡维看向墙上的时钟,明明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,对方仍维持着这样的状态。期间,他或枕着艾尔海森的背脊小憩,或离开,又或坐在艾尔海森的背上阅读对方晦涩的书籍。但是无论什么时候,他看到艾尔海森的时候,对方都定然维持着“床”的状态。

往满意里讲,这是对他的命令的“服从”;往不满里讲,这却只是对方的“不服输”。

明明有着极限,却在这样的游戏中,也全然不会认输。这让卡维感到了些不悦。

就算规定了安全词,也定然不会说出口。在对方最初开始邀请游戏之时,出于担心,卡维提示道,或许应该告诉他一个用于制止的词汇,没想到艾尔海森的回复却是——“学长”。

“当我说‘学长’的时候,便代表我希望停止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,对方的眼中似乎有挑衅的意思。艾尔海森向来不懂得尊敬前辈,更不会好好地叫他“卡维学长”。此时拿这个词来做安全词,倒像是另一种暗示——绝对不会向他屈服。

这倒激起了卡维的胜负欲,心下暗暗较劲:无论如何,他要听到艾尔海森叫他“学长”。

可到现在为止,他都没有如愿听艾尔海森喊出“学长”这个词。艾尔海森沉静、桀骜而不屈服的模样,总是会给他一种错觉,那便是对其做什么都可以。可若只是出于逼供般的目的,对艾尔海森不断进行折磨,这倒成了行刑。卡维不想这样。

况且,当艾尔海森主动邀请他之时,不知为何,对方拿给他的东西,比起说是会带来折磨般的“性爱快感”,都是些会直接地带来“疼痛”的道具。

初次见到之时,卡维感到了犹疑。尽管他已经答应了艾尔海森,也对与艾尔海森尝试新的玩法颇有兴趣,可是,他并没有想过要给艾尔海森造成伤害。

锋利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看穿了他的胆怯,直白的话语击穿了他的柔软,“我差点忘了,你的胆量就和金团雀差不多大。”

艾尔海森口中说出的话,总是会有效地激起他的情绪。让艾尔海森趴下,卡维也将手中的散鞭换为了教鞭——而这些都是艾尔海森拿给他,让他用在自己身上的。比起柔软而分散的力度,直来直去的鞭刑会造成更加明显的痛感。可卡维却并不明白这些,只觉得教鞭带来的抽击声更为悦耳和嘹亮。

伴着每一下的抽击,都会带来清脆的回响。臀肉微微颤动,带动着大腿都在发颤。卡维将教鞭插入艾尔海森的腿缝间,危险地蹭动其下颤动的阳具,随后又抽出教鞭,一下抽在他的大腿。腿肉上转瞬便出现了显眼的红痕。

“如果你希望我停下,你知道应该怎么说的吧?”

他的话语毫无意义,回应他的只有艾尔海森缓慢的呼吸声。

臀部的脂肪丰满,尽管艾尔海森每天大量时间都在阅读,可仍然锻炼得当——卡维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锻炼的。紧实而白皙的臀瓣在抽打下渐渐发红,交错的红痕不断加深其色泽。

实际上,卡维毫不怀疑,就算是皮开肉绽,对方都不会说出那个词。注意到对方有些肿起的臀部,卡维不由感到了些许犹疑。

“继续。——你不会以为,这样温吞的方式,就可以满足我吧?”

或许是察觉到了他变得缓慢的动作,艾尔海森出言不逊道。明明只是简单的挑拨,却非常有效地刺激了他。卡维手上一使力,伴着清脆声响,便听到了艾尔海森的喘息。有些隐忍的、色情的声音,令他心里发痒。

想要让艾尔海森发出更多这样的声音、想要让艾尔海森向他讨饶……皮鞭一下下落下,直到手臂都发酸,卡维才停下手,蹲身去看艾尔海森的表情。只见对方除了肤色有些泛红,面色一如往常。

至少那时候,艾尔海森给他的回答还是“没事”。直到第二天,他看到艾尔海森捧着书,站在窗台边阅读。

卡维察觉到不对劲,“你怎么站着看书?”

艾尔海森瞥了他一眼,又回头看书。

“……啊。”

意识到原因,卡维不由感到了些局促。尽管是艾尔海森主动要他这么做的,可作者毕竟是他。卡维向艾尔海森招呼道:“过来,让我看一下。……干嘛站着不动?毕竟是我做的,我总得知道造成了怎样的后果吧。”

明明此时对方的脖子上并没有项圈,居然还是听他的话走了过来,趴在了他的大腿上。

卡维拉下艾尔海森的裤子,却意外发现对方居然连内裤也没有穿。难不成是担心夹到……这么想着,耳朵有些发热。看到那肿得比平常还要饱满的臀部,卡维有些后知后觉地忧心道:“是不是很痛?都变成这样了,你还说没事。”

“我想,应该没有你喝醉在路上摔坏膝盖时疼。”

“你——!”卡维龃龉,这种时候也不忘呛他一下。这样的艾尔海森,居然会乖乖趴在他身下任他打?

略过心中的怪异感,卡维说道:“我想你也不想一整周都站着看书吧,我还是帮你上点药。”

艾尔海森没有拒绝。

卡维在掌心抹上清凉的药膏,手掌揉上发肿的红臀。肌肤相贴之时,卡维注意到艾尔海森的腿在轻轻地打颤。明明口中没有发出呻吟,面上表情也如常,可他的身体却诉说着,他给他留下的疼痛,切切实实地映在了这具身体上。

艾尔海森也是会对疼痛做出回应的家伙。看起来再怎么坚不可摧、不动如山,也是人类,不知为何,卡维感到了亲切。

看着艾尔海森如此乖顺地躺在他的膝盖上,心下不免感到了得意。卡维用掌心搓揉着,不由哼起了常听到的大人安抚孩童的歌谣。

艾尔海森终于无法忍受地从他身上起来。卡维忍不住地笑出声。

艾尔海森喜欢带来“疼痛”的玩具。

这是卡维在几次之后,发现的事情。比起那些插在体内漫长地带来快感的玩具,对方更喜欢拿那些会带来直接的“痛感”的玩具来让他使用。

明明本人极其讨厌麻烦、又极其讨厌心情波动,可是却居然热爱疼痛。在先前与对方上床之时,他从未发现这件事,可即使如此,他也难以抑制地对艾尔海森拿来的那些道具感到了好奇。

这些东西,落在那具白皙的身躯上,会带来怎样艳丽的模样?身体的主人会做出怎样的反应?这些真的会给他带来快感吗?艾尔海森的忍耐究竟会到什么时候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让卡维产生了冲动。

卡维用麻绳捆绑住他的身体,用金属刺轮滚过那细腻的肌肤,用电击棒刺激他的身体……在他“从属于”他的时候,艾尔海森不会拒绝他做的任何事。更何况,这一切都是艾尔海森要求他做的。

眼下,温顺而不会说话的“床铺”,置于他的下方。卡维手肘撑在下方,掌心撑着脸颊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好像是觉得在“床”上呆无聊了,卡维翻落下身,他起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雕刻刀,重又躺回“床”前。

他的眼睛望向艾尔海森垂着的头颅,“我好像有东西落在床下了,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进去找找?”

艾尔海森抬头看了他一眼,后背上抬,身子从平板成了拱形。似乎是由于保持这个发力的姿势太久有些发麻,他的腿在姿势变换时并不太稳,但最终是辟出了一个可以让他钻进去的空间。

卡维钻入了艾尔海森的身下,艾尔海森身躯的阴影笼罩着他。卡维握着刀,嘴角扬着笑容,有如威胁一般,刀锋蹭上艾尔海森被绸带遮着的面颊。艾尔海森在背光下与他对视的目光并没有变。随后他用刀尖勾起缎带,手上精准地发力,便将布料割裂。

被口水沾得湿漉漉的绸带仍半挂在艾尔海森的面上,卡维又用刀尖去刺他口中含着的水球。生水混着涎水,啪地淋落下来,黏着的水液落到地面。

男人活动着发紧的下颚,对于口中不断滴落的涎水,也并不在意。只是他的这份情色的坦然,更加激起了卡维的探索冲动。

像是在拆尘封的礼物,卡维用刀尖滑过艾尔海森紧贴着身躯的衣服。他的刀时常保养,刀刃锋利,只是轻轻一划,便能在指上留下一串血痕。此时,就算是面对这些狡狯的弹性面料,也并不为难。刀锋游弋在艾尔海森紧实的布料上,仿佛那具身躯是被他雕刻出来的一般,感受着其曲线。

刀尖一滑,胸乳位置的面料被划出一道豁口。面料绷开,打在了凸起乳首上,又挤压着乳首向一旁收缩,露出那颤栗的乳尖来。

卡维想起之前,他用坠着物件的画板夹夹住艾尔海森的乳首,将其牵引出来。此时这乳首上空空荡荡,不过被亵弄过之后,似乎变得比从前更为成熟。

“螺丝似乎有些脱落了。”

这么说着,卡维伸拇指去按,便感到那物柔软地被他摁回原本的位置。手指稍稍远离,便又会弹出。如此重复几回,卡维便注意到艾尔海森胯下的另一处,似乎鼓起了。

“看来这床……好像快要散了。”

卡维的声音透着些笑意,“该不会,已经不能睡人了吧?还有没有可以维修的可能。”

右手持着刻刀,贴着艾尔海森的紧身衣,恫吓似的轻慢地滑动。卡维腾出另一只手,隔着裤子揉弄艾尔海森勃起的阴茎。那一直克制的喉间,传来了含着情欲的压抑喘息。

尽管艾尔海森仍旧克制着身体的颤动,可对锋利的刀刃而言,就算只是细微的偏移,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刻痕。衣料被勾出道道豁口,美丽的肌色从乌云中漏出,令人更是食指大动,想要破坏它的遮蔽。

“啊。”

注意到的时候,从其中一道绷开的布料下,有伤痕缓慢地渗出血珠。卡维刻意发出喊声。

“疼吗?”他问。

家具没有说话。

“床”自然不可能说话,这种划痕也不会带来多少疼痛。只是血珠越来越密,让卡维不由觉得碍眼。他从艾尔海森的下方钻出,拽起拴在艾尔海森项圈上的细金属链让他起身,大型的“家具”便被他拉起,跟着他走到了浴室。

卡维拿下花洒拧开,对着艾尔海森被划破的肌肤冲刷。血红自肌肤上消散,黑色的布料洇湿了一部分,显得更加深黑。不满于这不协调的颜色,卡维又用花洒将其它的黑色冲刷均匀。他后退几步,举起花洒,对着艾尔海森的脸就兜头浇上。

倏忽间,艾尔海森的全身被他用花洒浇湿。银灰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,水滴不断地从淋湿的发尖滴落。睫毛上的水珠似乎令他难以睁眼,但艾尔海森还是睁开了眼,那双青红的眼睛透过额发,正定定地注视着他。

不知为何,艾尔海森的模样让卡维感到了心动。心下的跳动加速,为了掩盖自己被其掌控的心跳,卡维抬起头来,命令道:“我好像渴了。”

艾尔海森伸出被腰带束缚住的双手,手心捧成了碗状。卡维将花洒对准凹壑,于是谷间便逐渐溢满了液体。将花洒放到一旁,卡维撩着自己的一侧鬓发,俯身去啜饮“杯子”里的水。

并没有将含入的生水咽下,卡维按住艾尔海森的肩膀,令其坐到浴室绿色的地砖上。他跨上艾尔海森的身子,揪起艾尔海森的额发,对着他不得不仰视的脸张口,于是口中含着的水液便一下全部淋在了对方的脸上。那张本就湿透的脸上,混入了他的体液。卡维感到心中充满了异样的兴奋,心脏不正常地鸣鼓着,驱动着他对艾尔海森做出更多释放自我的事情。

“哈……”卡维不自然地吐息着,他捏着艾尔海森的脖颈,去咬他的嘴唇。“家具”并没有回应。卡维不满地命令道“张嘴”,于是舌头终于可以侵入那坚硬身躯上柔软的口腔间。那机敏的舌,此时却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他的拨弄。

强大的、充满锋芒的男人,此时只是用一层坚毅的沉默包裹着自己,听话地成为他的玩物。卡维抬脸,拉起艾尔海森的裤子,露出内里的肉色。腿间突兀而显眼地塞着一门阀,卡维伸手去拽,便注意到艾尔海森拧起的眉头。塞在体内的木质肛塞被拽出一半,旋又被押回。被坚硬的物件捅弄着身体,艾尔海森只是沉默地喘息着。

“家具”不会发出声音。将尺寸不小的木塞彻底塞入体内,卡维伸手去按压艾尔海森的腹部。腹肌坚实,但其下却包裹着柔软的内脏。他手上施力,像是在做心肺复苏一般,一下又一下地按压艾尔海森的小腹。冷峻的面上神色明显变得痛苦了起来。

“真奇怪,”卡维说,“我好像摸到这里边有什么东西……是一颗蛋吗?我睡得不好,难不成是因为床铺下有小鸟偷生了蛋,硌到我了?”

卡维说着,手心重重按住腹下。隔着层层皮肉,他似乎可以感到掌下圆润的物什。就着按压,卡维猛地将插在艾尔海森体内的肛塞拔出,于是他便听到了一声夹着呻吟的闷哼。

“呃、……”

一直以来良好的沉默终于不复存在。卡维松开艾尔海森的小腹,视线对上那正望着他的青蓝视线。

“你发出声音了。”

他拾起花洒,打开冷水,再度朝艾尔海森的脑袋浇去。细密的水流雨水般落下,寒冷地冲刷着肌肤。灰发湿冷地贴在坚毅的面庞,水珠不断地凝聚在下颚坠落,令他看起来空落而沉寂。

卡维的心脏跳动着宣判道:“我想……你必须要接受惩罚。”

 

04

近乎纸一般透白的肌肤,想要在其上留下痕迹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。卡维注视着眼下洁白的身躯,情绪高昂地跃动着。一丝不挂的身躯上,仅余颈上绿色的项圈与胸口绿色的宝石色彩夺目。

先前留下的痕迹,已经基本消散,只有由于长期捆绑所至的红痕显目。看见有所欠缺的事物,便忍不住地想要将其装点。看见美好的材料,便忍不住地想要将其变为作品。这是他作为艺术家的、最原始的追求。

而现在,卡维又想到新的主意。这主动为他呈上的、美好的材质,他想要艾尔海森在他的手下,露出各式各样他从未见过的美丽姿态。

让艾尔海森趴入铜色的浴缸,卡维折起他的左腿,拿出红色的缎带将其脚腕与左手腕捆绑一处。艾尔海森侧着脸,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动作。随后卡维又拿出另一条缎带,如法炮制地将其另一侧的脚腕与手腕缚住。艾尔海森被他折成方形的礼盒,在干燥的浴缸之中,看起来像是搁浅的鱼。

修长的四肢被迫伸展与拉起,依托于他原本的柔韧,就连这样的姿势也并不显得僵硬。注视着这样的艾尔海森,卡维问道:“你不好奇我要对你做什么吗?”

“我想,你很快就会通过行动告诉我。”
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
卡维露出迷人的笑容,打开浴缸上的龙头,冰凉的水流入浴缸之中。艾尔海森的胸膛贴着底部,低头注视着浴缸中逐渐积聚的水流。他被迫以着俯趴的角度面对着下方,如果不能及时翻身,恐怕水流等下就会没过他的口鼻。

水位渐渐上涨,没过胸膛,又没过咽喉。艾尔海森抬起头颈,好让水不会夺去他的呼吸。注视着艾尔海森在其中的动作,卡维似乎并没有帮忙的打算。就算是努力地仰起上半身,可被绑住翅膀的鸟类依旧无法逃离洪水的吞没,水位逐渐到了就算努力地拉扯身体,也无法逃脱的地步。意识到继续下去的努力也是无用,艾尔海森肩颈一阵放松,反倒彻底沉入水中。

一秒、两秒……龙头水声清晰,艾尔海森的背影在粼粼的水面之下,寂静地沉落着。卡维将双臂伸入浴缸,依托着水的浮力,抓住艾尔海森的腰,将他在水中翻了个面,于是那被掩埋的宝藏又浮于水面。

重新获得空气,艾尔海森微微张口呼吸,卡维松开托着他背部的手,于是身子又忽地沉下。但被置于正确的一面,想要维持呼吸并不像先前那般困难,艾尔海森挺起胸膛,让自己的面颊露在水外。

透过清澈的水面,卡维可以清清楚楚地瞧见艾尔海森身体的细节。为了减轻韧带的压力,他的双腿在浴缸中张开着,露出其下私密的花园。尽管是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之下,可他这般放浪似的动作,仍会让人联想到娼妓的邀约般面红耳热。可他苍白的、如清漆般柔和闪耀的肌肤,反倒为其增添了圣洁性。

艾尔海森就像是被放在鱼缸之中的观赏鱼,伴着水波的摇曳,为观赏他的主人展示其优美的身姿。卡维不自觉地感到迷醉。能够像这样伴着水声,静静地欣赏艾尔海森美丽而又柔韧的身躯,实在是难得的幸事。

艾尔海森努力地向上挺起胸膛,好让自己的面颊露在水面之外。他的膝盖与小腿沉在浴缸底部,伴着水面的上升,脊柱愈发地后弯。在逐渐趋于平稳的水位中,艾尔海森维持着一种绝妙的平衡,沉静地呼吸着。他白皙而高挺的胸脯,看起来像是在等待着一把剑将其刺穿。

总觉得似乎有些不足,卡维伸出手,覆在了艾尔海森的脸上。艾尔海森的视线对上他浴缸上的眼睛。随后卡维手上使力,便将艾尔海森按入水中。水面一声扑腾,随后又落入沉寂。灰发在水中飘摇,和水下青红的眼睛稍稍对视,卡维松开手,白皙的面庞浮出水面,然而未待他及时换气,卡维旋即又扯住了其挂在项圈上的细链,将其拽入水下。

水面飘上一串气泡,被倏然扼住脖颈,难以协调的窒息感游走在全身。过分弯曲的身体失去平衡,不住地抽搐起来。四肢被缚住,就算挣动也只会让身躯陷入更大的痛苦。艾尔海森的身躯诱人地拱出弧线,让心脏不正常地鸣鼓着。

卡维入迷地欣赏着水下这妖异的姿态,对方的模样仿佛在水下舞蹈着的女巫,由于犯下引人进入深渊的罪行,遭到惩戒而被施以绞刑。

那张漂亮的嘴唇张开,口中吐出一串气泡。手上的牵引力似乎变小了,察觉到对方似乎下一刻就要陷入晕厥,卡维心下一跳,慌忙松开手中的铁链。

然而对方并无法浮上水面。卡维托住艾尔海森的脊背,撩开对方额上的湿漉漉的头发,声音有些慌乱:“艾尔海森、艾尔海森……你还好吗?”

卡维伸手去按艾尔海森的胸膛,艾尔海森吐出几口咳呛的水来,声音有些喑哑,但眼神仍然冷静,“你不会以为……我刚刚真的晕过去了吧?”

“这种时候还嘴硬。”卡维不满道,“我说了吧,受不了的时候就叫我停下。……虽然刚才那种情况好像也开不了口。”

“你就那么想听我那样叫你吗?”艾尔海森浅浅勾起唇角,“可惜,和你所谓的为艺术献身而赤字的荷包比的话,我想我是没事。”

卡维咬牙,伸手摸到艾尔海森的双腿之间,艾尔海森的脊背便在他的手心颤抖起来。那先前因肛塞而柔软的甬道,此时依然是轻易地便能够捅入。手指带着水流,打开了那处的甬道。

“哈、……”

艾尔海森的脖颈后仰,喉中漏出淫靡的吐息,像是在享受着他的抚弄。色情的、不知羞耻的修女,如要选择现实中的人物进入艺术画作,卡维相信,艾尔海森定然是完美的选择。

那本就岔开的双腿自然地打开着,明明上一刻还几乎被窒息吞没,这一刻却已经可以自然而然地陷入快感之中。无论他如何鞭笞、惩戒,都不会流露出恐惧,而是享受其中。这坦然而放荡的模样缓慢地抚去了卡维心中最初的恐惧。

对他做怎样的事都可以,艾尔海森的态度是这么说的。他最爱的、也最难以割舍的人,纵使有那么多的争吵,那么多的不忿,可是在尘埃落定之时,心仍会不自觉地被其所吸引。这样的艾尔海森为他主动打开身体,而现在,又主动为他献出自己的身子。

混着水流,卡维的手按摩着那柔软的壁道。不知是否是因为水下令对方感到了腹内的饱胀,卡维注意到艾尔海森的腰间不自觉地拱起。体内的媚肉就算是在不寻常的状态下,也依然热切地吻着他的手指。四根手指都塞入了甬道,几乎要将手心也没入。指尖一面按压着,卡维细致地观察着艾尔海森的反应,于是便能够轻易得知,哪里能够更好地激起他的情欲。

白皙的身子染上薄红,像鱼一样在他臂上一跳一跳。打开的双腿颤抖,似乎又要陷入抽搐。没有让艾尔海森喘息的打算,手指微曲,卡维专注而又充满目的性地按压着对方的前列腺。艾尔海森的身子挣扎似的弹动,然而四肢都被缚住,却只是让捆带勒得更紧。

明明就算是在床上也一直占据着主导权的人,此时却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带来的快感。腰腹不住地弓起,似是为了控制过于猛烈的刺激,他弯折的双腿内收。隔着漂浮在水中浸湿的衣袖,艾尔海森湿滑的大腿夹住了他的手腕,没有被约束的口中落出零碎的呻吟。沉溺于快乐中的、夹杂着他名字的呻吟通过空气传入耳畔,卡维无法抑制地感到情绪高涨。

灵巧的手指尽力地责弄着,艾尔海森的身躯终于剧烈地颤动起来,随即软倒在他的胳膊上,像是一尾浮白的鱼。

卡维抽开手臂,跨入浴缸之中,水流哗地溢出。他抓住艾尔海森的肩膀,嘴唇夺去对方的呼吸,与他一同沉入无氧的水下。

 

05

远处是无边无际的碧蓝,海水轻盈地摇曳,柔软的海潮打上细沙,又无声地退去。卡维站起身,向远处眺望,见到碧蓝的中央,是熟悉的身影。是艾尔海森,艾尔海森在那里做什么?他困惑着,跳入水中,极力向海中游去。

卡维伸出手,抓到轻盈的手臂。他看不清艾尔海森的神情,于是他努力地朝那张脸上望去,见到那张模糊的脸上,露出一对碧空似的锐利眼瞳。

“啊、……”

卡维愕然松开手,见到艾尔海森清晰的脸庞。手心坚硬跃动的感触仍然清晰,身下处在温暖的海中,卡维慌忙想抽离身子,却被对方用腿抱住了身子,让他无法后退。

艾尔海森的后穴夹紧了他,脖颈微仰,因短暂失神而淌出涎液的唇角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呻吟来。不对、不是这样……他刚刚可是忍不住要让他窒息,为什么艾尔海森一点反应都没有?

对方的脖颈上还留有清晰的红印,手腕上也是长期捆绑所导致的捆痕。躺倒在他身下的洁白身躯上,有着他所留下的错综复杂的痕迹,使得那具身躯显得更加艳情。

在戴上项圈之时,艾尔海森便会成为他的所有物,他可以在那具身躯上留下他想要的痕迹,指使他做自己渴望的事。这是艾尔海森邀请他参加的、疯狂的游戏。

可是那白皙的颈上现在空无一物,明明并不是处在那种条件之下,他却忍不住做了越矩的事。

他的界限正在被艾尔海森“破坏”。

卡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对这场游戏的迷恋。作为艺术工作者,他无法抑制地想要将艾尔海森打造成属于他的作品——生论派的学者们热衷于将鲜活美丽的生命制成标本,建筑师则通过无生命的材料创造永恒。

一开始,他只是为了满足艾尔海森,才按照对方的要求,将对方拿来的玩具,使用在对方身上。他从过程中获得了喜悦。卡维不可抑制地感到陶醉,同时又感到恐慌。矛盾总是充盈在他的内心,就像他一边为创作所折磨,一边又热爱创作。可艾尔海森不是物件,不可能随他摆弄。拥有生命的美丽,毕竟有其极限。

艾尔海森评价他,说他在行事之时,大脑总是游离在体外,卡维对此表示反对。可是现在,他不得不对此感到苦恼。

创造源于冲动,性也是,爱也是,而冲动并不能把控实际的问题。在冲动的控制下,他不止一次地产生失误。

如果说是什么助长了他的冲动,那定然是艾尔海森无止境的接纳。就算他一遍遍地告诉艾尔海森,若是感到到达极限,便说出那个词让他停止,可对方却从来不会宣之于口。……就像是现在,明明只是在普通地做爱,可他又一次地做出了多余的事。

难不成、对方在期待着他毁坏自己吗?说到底,艾尔海森究竟为什么要邀请他做那种疯狂的事?就算说是忽然对这种事有“兴趣”,可对方的模样,怎么看都与疯狂毫无关系——逐渐陷入泥潭的明明只有他,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对上艾尔海森的眼睛,那双眼中装着的都必然是理性的审视。

心中充盈着不安,注视着艾尔海森痕迹错综的脊背,卡维决定向艾尔海森提出心中的疑问:“艾尔海森,你刚刚……为什么不制止我?”

“制止你什么?”艾尔海森问,“制止你射在我的身体里吗?”

“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!”卡维面颊微红,“我是说,我掐了你……这很不正常吧。”

“这难道不是会让你感到兴奋吗?”

“我会不由自主地对你做这种事,你难道就不觉得恐惧吗?”卡维叫道,“说来我一直觉得很奇怪,你究竟为什么要让我对你做那些事?”

“我很惊讶,你居然想要寻求真相。”

“少来拿这种话搪塞我。”

“我的回答和先前一样,因为我对产生了‘兴趣’。”

“兴趣?不对,你根本就没有沉浸在里边,你只不过是在‘接受’我做的事。……明明我都已经深陷其中了,你却还只是以演员的态度扮演着角色,这不是很奇怪吗?”

“可能你没有搞清楚的事情是,你本来就是在里边的。沉浸在痛苦之中,这不就是你所热爱的吗?——而我,只不过是在参与你的体验。”

“我的体验?”

“你在遭遇压力之时,便喜欢向自己施加痛苦。”艾尔海森陈述道,“通过这种方式,我能够和你相同地享受痛苦。脱离原本规定的框架,也算是你行为的一部分。”

艾尔海森的话令卡维的心颤抖起来,“所以……这就是你从来不叫停我的原因?艾尔海森,你想让我毁掉你吗?”

卡维一瞬感到了恐惧。尽管对艾尔海森施虐般的行径确实让他感到了纾解般的异样喜悦,可自己的痛苦……他最无法控制、也最难以掌控的情绪,他从未想过要把这些挥洒到艾尔海森的身上。

“和你不一样,我不会轻易受情绪左右。所以,你无需担心,我能够承受。”

“你能够承受,”卡维说道,“但是……艾尔海森,你有想过我能够接受吗?”

“或许你不需要想太多。”艾尔海森说,“这不过就是为我们的性爱增添了一些新的趣味。你得到快感,而我同样,这就不是坏事。”

“你的想法简直难以理喻,”卡维说,“如果你是出于这种想法,我不会再和你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!”

“你做得到吗?”艾尔海森望进卡维赤红的眼瞳,“实际上,这事令你感到陶醉。不然的话,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失控。”

“那是、……”卡维抿唇,“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已经决定不再做这种事了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艾尔海森的爽快令卡维一愣。

“但在结束之前,你必须要陪我再进行一场游戏。”

“……你要让我做什么?”

“我记得,家里还有一些祭典气球。”

 

……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?卡维感到手心渗出冷汗,被他握得温热的金属仿佛粘在手心。艾尔海森赤裸着上半身,背靠在墙面,站立在数个气球的中央,正冷静地注视着他。

在按着对方指定的位置将气球粘贴到墙面之时,卡维还并没有觉得什么。——然后,艾尔海森令自己束住他,先是背在身后的手腕,然后是肩膀和胸膛、胯骨、脚腕……对这些捆绑的方式,卡维再熟悉不过。直到他起身,卡维才发现,气球中的空白,正好能站入一个人形。

“艾尔海森……你一定要我这么做?”

“答应下来的事,你要反悔吗?这可有失大建筑师的面子。”

就算艾尔海森在这个时候用言语刺激他,卡维首先感到的也并非是气恼。要求他用茶几上的飞镖扎破墙面所有的气球,而自己却身处靶心的正中央——这种荒唐的游戏,卡维只在戏剧里见到过。

手上的飞镖有着锋利的金属尖,若是扎进那具身体,定会当场刺穿皮肉。光是想象,卡维就恐惧地颤栗起来。

“……不、我做不到!”

“我不知道你是一个爱否定自己的家伙。无论在何种情况,都绝对赞美自己,我认为这也是你的美德。”

“你这是在恐吓我。”

“我这是在帮你。”艾尔海森说,“只是因为自己感到不安,就想终结与我的这种关系。你认为,没有一个契机,就能够恢复寻常吗?”

“而我,不过是给你提供一个仪式。一个破坏‘契约’的仪式。”

艾尔海森微微张开口,伸出一节软舌。湿润的、柔软的舌缠在手指的感受又在身体上复苏。

“就算你单方面地想要停止,可是你认为,你的情感真的控制得住你的身体吗?你仍会在下一次又情不自禁地朝我伸出手,掐住我的脖颈、拍打我的身体,在看到我之时回忆起那些让你大脑都酥麻的事。——而一段镂骨铭心的恐惧,恰好能让你在伸出手时便提醒你的行为。”

艾尔海森继续说道,“只要有任何一支飞镖射到我身上,就即刻终止这个游戏。”

“你疯了,艾尔海森……我怎么可能朝你……”

“你是飞镖的好手,不是吗。还是你胆小到,没有信心面对我?”

卡维只觉得手心湿冷,艾尔海森沉静到冷酷的声音传入耳中,“抬起手。没什么好恐惧的。就算被扎中,也很快就能好。——如果你连这事都做不到,我想,会有你更不愿意经历的事情发生。”

明明在游戏中,他才是负责掌控的那个人,可是此时却立场倒转。卡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柔软地拿捏,艾尔海森向来说到做到,仅仅是那样一句预告,就令他的心七上八下起来。

心脏不正常地鸣鼓着,全身的血流似乎都加速了,眼前熟悉的墙面不知为何变得陌生。多彩的气球围绕在艾尔海森的身侧,像是花一般将他簇拥着。然而,一想到肉躯落出缤纷的色彩,卡维就不由感到了恐慌。

不、冷静下来,他知道该如何计算好距离,掌控好力度……卡维试图努力地从情绪的湍流中拽出那一点的冷静,他抬起手臂,决绝地一挥。

嘭。爆破般的声响震裂了他的心脏,令他的肩膀忍不住一缩。卡维定睛望去,金色的飞镖定定地扎在了艾尔海森的面旁,原本圆润漂亮的气球,也已经碎成破片。

“一。”艾尔海森冷静的声音传来。

只要将墙上的气球全部戳破就结束了,只要像平常一样投掷飞镖就好,就算是这么想的,可手臂却依然不自觉地抖动着。他不能扎到艾尔海森,心中的声音清晰地喊着,卡维再度挥动手臂。

嘭。伴着爆破的声响,艾尔海森的声音再度传来。

“二。”

卡维抗拒地抱住头,“不行、我不能再继续往下了……”

“你可以,卡维。你不是只有这点程度吧?——继续。”

艾尔海森决绝、而不容置喙的话语敲击着他的心脏。卡维抬起僵硬的手臂,捏起又一支的飞镖,视线努力地凝聚。

嘭。嘭。嘭。剧烈的声响此起彼伏,不断地压向心脏,令他的心脏在骤然的提起与安心间不断变形。直到祭典气球被悉数扎破,卡维如获大赦,浑身脱力地蹲下身。

“啊、……啊、哈……”

“做得很好。”

艾尔海森夸奖道,他的周身被十几支飞镖环绕着。金色的飞镖闪着危险的光,可他清峻的面上却只有一如既往的从容。

从危险的箭丛中,艾尔海森身形移动。但他的全身都被绑缚,令他无法行动自如,没出两步,膝盖便倒在了地上。即使如此,那具身子依然在靠近。如茧般诡异、而又清晰的身姿,缓缓贴近了他的身体。

艾尔海森膝行至卡维的身前,注视着那泫然欲泣的红目,浅浅地勾起唇角。“你看,就算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,你也控制住了自己。保证我的性命,你做得到的,不是吗?——主人。”

翕动着的嘴唇吐出诱人堕落的话语,明明此时的艾尔海森脖颈上并未戴有项圈,可卡维的视界之中,对方颈上的痕迹恍若有形。

艾尔海森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放过自己,卡维清晰而绝望地认识到。

“艾尔海森……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上,我都无法理解你的感受。不过,通过这种方式,我能够和你一同感受痛苦。无论是你自毁的冲动也好,还是想要破坏我也好,它们的本源都是相同的。”

“我会把我的身体交给你。所以,把你的疼痛也都交给我。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,满足你的欲求,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。——你也无法否认,你对我有欲望。”

艾尔海森说,“坦诚地面对自己吧,卡维。”

艾尔海森徐徐趴下身,枕在了他的腿上。

“通过你的手,为我带来疼痛与快感。我信任你,并且也只有你值得让我这么做。”

碧红的眼瞳从下明亮地照耀着自己,卡维只觉得自己要被那海水吞没。艾尔海森噙着浅浅的笑容,扬起脖颈,猫一般为他打开身子。

 

 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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